丁同几个人瞬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。
二楼说话的不是住户？
除了朴智勋，其他选手可都已经死了。
不是住户的话，这还能是谁？
白浪没解释，迈步走进了二楼的走廊。
丁同下意识伸手想拽住白浪。
白浪没有停下脚步，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挥了挥手，示意他们跟上。
没有办法，丁同三人也只能跟了上去。
四个人一拐进走廊，就看见201房间的门刚刚合上，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褪色的青蓝色制服，手里捧着一本硬壳本子，正低着头翻看。
他翻得很慢，手指捻着纸页的边缘，一页一页地找，似乎在翻什么东西。
丁同盯着那人看了五秒，只觉得眼熟，可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那张脸平平无奇到了极点。
就像是每天在楼道里擦肩而过的邻居，食堂里坐对面的同事，公交站台上一起等车的人。
太普通了，普通到你看完之后脑子里什么都记不住。
鼻子是鼻子，眼是眼，可凑在一起就像一张没对上焦的照片，轮廓是糊的。
你明明看着他，可一转头，那张脸就从记忆里滑走了。
赵红兵忍不住凑到白浪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浪哥，这人是谁啊？怎么感觉见过，又想不起来。”
白浪没有回答赵红兵的问题，就像见到了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，抬手朝那个中年男人打了个招呼：“好久不见啊。来二楼办事吗，零？”
丁同三个人同时愣了一下。
零？
听到这个名字，他们才猛地想起来。
这不就是一开始在101房间里，给他们宣读公寓规则的那个管理员吗？
不是他们的记性差，完全是这个管理员长得太大众脸了。
这么看的话，别说是第二次见面。
就算下次再见面，估计还是认不出来。
零听到有人叫自己，有些意外地抬起头，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。
他合上手里的本子，往腋下一夹，朝白浪笑了笑：“是啊，好久不见。”
“怎么样，公寓主人给你安排的任务情况如何，你们找够十个住户了吗？”零的语气同样很随意，像是真在跟老朋友叙旧。
他一边说，一边往白浪这边走。
丁同、赵红兵和王卫国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身上的肌肉全都绷紧了。
之前他们跟这个管理员零，还能说是同事关系。
至少名义上都是给公寓主人做事的，见面点个头，井水不犯河水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白浪已经跟长青子结盟，吃了人参果，拿301的萨提尔种树，相当于背叛了地狱公寓。
他们跟零之间，已经直接变成了敌对的关系。
白浪笑着回答：“还不是老样子，住户都不怎么肯配合，现在只有四个签名。”
他偏了偏头，朝零腋下夹着的本子抬了抬下巴，“你是刚刚找了201房间的住户吗？手里本子记的是什么？”
零站定在白浪面前，有些无奈的感叹：“是啊，住户确实不爱配合我们的工作，我也是去找201的住户了解一些情况。
结果201里面只有一个小朋友，大人一直不在，只能之后再来了。”
听到零这么说，丁同三个人的脸色同时一僵。
好端端的，没事了解什么情况？
难道是公寓发现了什么端倪，301房间萨提尔的事暴露了？
如果零发现了什么，转头报告给公寓主人，那他们可就全完了。
零有些奇怪地看着丁同他们，歪了歪脑袋：“你们怎么这么紧张？我看都有些出汗了。”
丁同他们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实在是太明显了。
赵红兵赶紧抬起手，用手背在额头上蹭了一把，挤出一个笑：“没有，就是太热了。我们人有点虚，容易出汗。”
丁同跟着点头：“对对，太热了。这走廊里闷得慌，我们几个都不太适应。”
“没错，这走廊里闷得慌。”王卫国也接了一句。
零看了他们两秒，没再追问。
白浪把话头接了过来，语气很随意：“那你了解到什么了吗？都记这个本子里了？”
零摇了摇头：“本子上就是我记的一些住户信息，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他说着，把本子从腋下抽出来，翻开给白浪看。
本子摊开的那一页上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住户的编号，名称，一些维修情况。
看着都是些正常的记录，找不出什么毛病。
相较于上面的文字，白浪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了本子本身。
本子的纸张材料不知道是什么做的。
颜色发黄不说，黄得还有些不太均匀。
颜色中间深，边角浅，像是被什么泡过又晾干的。
纸面很平，可仔细看能看到底下一道一道的纹路，顺着某个方向延伸。
这时候，就连白浪都没有发现，惧先生已经再次躲进了暗处。
他还是顶着朴智勋那张脸，为了避免被白浪发现，故意躲远了些。
缩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后面，只探出小半个脑袋。
距离一拉开，白浪和零的声音就变得断断续续的，听不太真切。
但这都无所谓了。
对他来说，只要能亲眼看看白浪怎么死，那就足够了。
惧先生眼睛死死盯着白浪的背影，眼底全是即将大仇得报的满足。
“哼，居然还想凑齐十个签名。”
他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笑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是怕被风送进白浪的耳朵里，
“我已经告诉管理员零了，说你背叛了公寓，要帮着302的长青子逃出去。连你吃了人参果、拿萨提尔种树的事，都说得清清楚楚。”
他舔了舔嘴唇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表情说不出的恶毒。
“这次我看你怎么死！”
走廊里。
零把本子合上，往腋下一夹，转头看着白浪。
“怎么样，301房间的萨提尔处理好了吗？应该没问题吧。302房间的住户长青子，可是很强的。”
虽然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一般，但落在白浪耳朵里，却犹如一道惊雷。
白浪眼神猛地一震，表面上没有任何动作，心里已经在和人参果树沟通。
只要心念一动，根茎就能从立刻出现，争取直接拿下面前的这个公寓管理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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